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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江山多娇】崔莱之死(小说)

日期:2022-4-24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哥几个去市中医院太平间看他的时候,才知道他身体的下半部分,竟没有了。

黑血浸湿了覆盖在他身体上的白布,看上去像盖着一堆杂碎,又像是一堆被污泥污染了的冬雪,那么地触目惊心!一个警察说,一辆卡车,从他的腹部以下,毫不留情地碾了过去……他身体的上半部分却没有一点点的伤,下半部分被完全碾碎了,变成一滩泥血……警察也脸色苍白地说:“太惨了!惨不忍睹……”

哥几个站在冰冷的停尸床边,毛骨悚然地看着那层沾满他血液的盖布。古流不敢看他已经血肉模糊的下半部分,只小心翼翼地掀开盖在他头面的那部分。还是那张熟悉的脸,雪白雪白,没有一点血色,像抹上了一层浓厚的增白霜。他的头发上还粘着泥土,双眼微闭着,鼻孔和嘴角里都含着褐色的血迹,表情却没有丝毫的痛苦模样。他毫无血色的淡漠表情,似乎在嘲笑站在停尸床边的人们,让他感觉到了一阵莫名的恐惧,惊得古流连忙用白布盖上他的脸!

他是古流他们哥几个的好朋友崔莱,是个小公司的经理,才32岁,事业刚刚起步不久。就这样抛下了妻儿和父母,永远地走了。伤心的妻子蔡青已经变得有些疯傻,他的父、母亲由于极度的悲伤,几次晕厥过去,被几个闻讯赶来的亲戚送进急诊室。此时,他的妻子和父母,还有岳父母都在医院的急诊室里。

除了崔莱几个表兄弟坐在太平间门口的水泥凳子上,以迎接前来瞻仰遗容的人们,其他人都站在了太平间门外不远处的小花园里。古流他们哥几个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崔莱的家人们,也只能呆在小花园里小声地议论着……偶尔看一眼太平间门里的停尸床上那具冰冷而残缺的尸身,浑身的寒毛便会一阵阵地发竖起来。

最晚来的胡兵,是崔莱最要好的同学,他的胆子似乎比别人都大。他走到太平间的停尸床前,看着床上那堆东西……似乎在下很大的决心……突然,他猛地掀开那层布,看了一眼却马上扭开了脸,又把白布迅速重新盖上,捂着嘴巴,立即飞逃到门外的花园里,对着花木丛里剧烈地呕吐了起来。众人见了胡兵的样子,都不觉一阵恶心,早餐在他们的胃里不住地往上涌,有几个人虽然并没有看见崔莱的尸身,也纷纷在旁边的绿化丛里呕吐了起来,花木丛里出现了一滩滩的秽物,散发出一阵阵酸腐和酒精的混合气息……

邵军的脸色也比刚来的时候好了很多。他面色沉重,却掏出一盒中华烟,一连发给了在场的四五个人,嘴里不断地念叨着:“真是太惨了!太惨了……”几个人接过他发的烟,也纷纷感叹,表示同意他的看法。

胖子徐柳点着了烟,猛吸了一口,才感慨地说道:“这人啦,真得看开点……你看,昨天还好好的,今天,说没就没了!唉!这……”说着,摇着头,居然眼睛里挤出了点泪来。

金鑫也无比地沉痛地叹息道:“是啊!太可怜了!人一死,啥也没了!”

徐柳叹息道:“是啊,人死了,啥烦恼也没了……”

邵军改了脸色,微笑着打趣道:“你们几位都是有钱人,是得想开点……钱多了有啥用啊?还得有命花呢!哪像我们几个……”

古流在一旁歪着头,抽着烟,听了邵军的话,看看左右,突然轻声问道:“唉?哥几个,他借你们的钱写借条没?”他朝睡在停尸床上残缺不全的崔莱使了一个颜色。一句话问得围拢在一起的七八个人不免骚动起来。

徐柳哭丧着脸,神色懊恼地说道:“不瞒你说,就这事让我着急啊!你说……谁知道会出这事啊?!”他无奈地摊着双手。

古流也十分懊悔,问道:“徐哥,你借了多少?”

徐柳脸色严峻,对大家小声地说道:“一万五!”

邵军从鼻子里发出“哼”的一声,轻蔑地说道:“就这么点,你知道我多少?!”说完,他伸出一只手,比划着。他极力张开着五指,象一只五指的鸡爪,待众人看清楚并发出一阵惊叹后又说道:“弟兄们!五万!五万啦!那可是我一年的本钱……”他夸张的语气,似乎并没有感动在场的朋友,众人都纷纷摇头,表示不信。

瘦子连萧故意打趣道:“老兄,这五万是不是在嫂子面前无法交代了?我看是老兄你在外头包的娘们用了吧?现在赖到他头上,来个死无对证吧?”众人听了都纷纷笑了起来,忽感觉这儿不是玩笑的地方,又生怕旁边的死者亲属怪罪,忙又压低了声音。

邵军佯装生气地踢了他屁股一脚,轻声骂道:“你再胡说!我……”众人又轻声嘻嘻笑了一回。

古流满怀心事地说道:“哥几个,这借的钱又没借条,找他老婆……这……蔡青会认帐吗?”

徐柳问他道:“你借了多少?”

古流答道:“两万。”

不待徐柳开口,邵军骂道:“你狗日的也太小气了!当初,就你和胡兵跟他关系最近,走得最亲!你们俩可没少吃他的喝他的吧!想不到你……居然只……”

古流争不以为然地辩白道:“咋了?两万也是钱!我一不偷二不抢,那也是我辛辛苦苦赚来的!嫌少啊?嫌少别借啊?!”他的嗓门越来越大,最后的那句话,仿佛连停尸床上的死人都要被他惊醒似的。连萧赶忙拉了拉他的胳膊,示意他小声点说话。古流却又说道:“再说了,哪次少的了你们几个?!……你们没吃他的?!没喝他的?!”众人听了,都不免低了头抽着烟。

金鑫忙转移话题,便摇着头叹道:“想想昨晚哥几个在一起的时候,多热闹啊!”他弹了弹烟灰,看着太平间门内的停尸床,做深思状,似乎在回忆昨晚哥几个的快乐聚会。

这时,一个女人的哭声传来,由远而近,围拢在一起的众人都闻声望去。一个约40多岁的女人被一个20出头的小伙子搀扶着,一路哭着直奔向太平间。崔莱的堂兄弟在太平间的门口哭拜在地,又死死地抱住她,坚决不让她进去看一眼崔莱的尸身,生怕崔莱的惨样吓坏了他的干娘。

女人几次试图挣脱几个年轻人的围堵,却没有成功,只得站在太平间门口痛苦着,哀嚎着:“兄弟啊!我的好兄弟啊!你们咋不让我再看他一眼啊!”几个年轻人极力劝阻着她,宽慰着她,却无济于事。

一个年轻人流着泪说道:“大姐,您别太伤心了!人死可不能复生……您自己还要保重身体……”

女人哭了一会儿,便渐渐止住了哭声,问道:“崔杰!究竟是怎么回事啊?”

崔杰答道:“我们也不知道啊,昨晚还好好的……警察说,早上他骑摩托车,不知道怎么的,在红绿灯路口直行,大卡车右转弯,就那么……那个肇事司机说根本没看到他……”

古流和众人听了他们的对话,都不觉心里又一阵恶心。女人又痛哭道:“我的好兄弟……”见她哭得花枝乱颤,梨花带雨,几个年轻后生也陪着落泪。

过了一会儿,女人问道:“崔莱爸妈和蔡青人呢?”

崔杰满脸泪痕地答道:“都在急诊室呢!蔡青一下子就疯颠了……”

女人立即头也不回地往医院的急诊室奔去。

金鑫轻蔑地看着这个女人,问哥几个道:“你们说,这女人是来干嘛的?”

邵军往脚下的水泥地上“呸”地啐了一口痰,轻声骂道:“她能有什么好事,榨干了崔莱,还想榨干他们全家呗!……还干姐呢?”

连萧摇头惋惜道:“我就不明白,这女人,要人品没人品,要品味没品味……崔莱咋会和她拜了干亲?”

徐柳挖苦道:“我看你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!”连萧听了,忙用脚踢了他屁股一下,徐柳忙躲闪开了。

邵军看着女人的背影说道:“这做保险的女人也不简单,离了婚,还带着一个孩子,能把崔莱哄得团团转,可见不是一般的货色……”

徐柳不解地问道:“这话怎么讲?”

邵军答道:“崔莱是什么人?!他可是十分精明的一个人,平时你看他啥时候做过亏本的买卖?!你想,凭一个做保险的,离过婚的,既没钱,又年老,又没地位!……能把他哄住了!可没那么简单……”说着,不住地摇着头。他见众人还是对他的话半信半疑的,便又说道:“你们看!蔡青上班,一年也有十万八万的收入,崔莱的公司一年也赚好几十万吧!他向哥几个都借过钱吧?我估摸着,这大半年,少说他也借了有一二十万了,他今年公司的规模没扩大,业务也没改变,又见他买房置地的,他一家人生活也还那样,可他的钱呢?用到哪儿去了?”

徐柳晃着胖脑袋说道:“这谁知道?我们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!我看,你也未必全知道究竟!”

上完厕所回到人群里的胡兵,早听了几个人的议论,便说道:“告诉你们吧,你们都别乱猜了,人家是崔莱同母异父的姐姐!”他继续压低了声音,对众人说道,“这女人叫刘秀琴,才36岁,是崔莱妈在嫁给他爸爸以前生的女儿,现在也离婚了,还带着一个儿子。这女人的命也不好,儿子去年得了白血病,都是崔莱帮着花钱给他治病,借你们的钱都是给她儿子治病用了……这事都瞒着蔡青呢,咱们可不能在她面前说出来。再说了,现在咱也不能提钱的事,不是吗?”众人听了实情,都不觉有了羞愧之意,邵军更是面露尴尬。

金鑫问胡兵道:“这孩子的白血病很严重吧……你也借钱给他了?”

胡兵道:“这孩子得的是急性,去年在苏州做骨髓移植,听说花了50万,都是崔莱花的钱……我还借了15万吧。”众人都不由得惊叹起来,听他继续说道:“可没想到,手术不成功,今年春天,又反复了,孩子没救过来,还是死了……”众人听完又不免一阵的感叹,古流也连说可惜!遗憾!胡兵离了众人,往太平间走去。古流几个也只得在后面跟着,来到太平间的门口,各怀心事地看着停尸床上的那张被黑血浸染覆盖着半截死人的白布。

古流等人默默地看着他的背影,心里却正盘算着,担心借给崔莱钱的事。然而,面对此刻崔家的惨痛情形,的确不是哥几个开口要钱的时机,须等到崔家料理完事情以后再说。几个人一时想离开,又想到以往和崔莱经常在一起吃请,又怕显得太不近人情,便觉不妥;可不走,呆在这儿却也没什么具体的事情,看着那些伤心的人们,徒增烦恼,颇有些为难,正各自打着盘算,踌躇着。一辆自殡仪馆开来的灵车,进入了众人的眼帘。

灵车停在了太平间的门口,下来两个身穿蓝色长褂的中年人,抬着一张铁板担架进了太平间。他们把担架平放到停尸床上,和崔莱的表兄弟们交代了几句,便动手准备把尸体抬上担架。众人都不敢伸手帮忙,只站在一边,看着他们俩麻利地把尸体身上的带血的白布顺势往左一拉,又往尸身下一掖,崔莱的雪白的右胳膊便露了出来。死者手腕上一串佛珠映入古流的眼睛,佛珠惨淡的黑色光环在白纸般的胳膊映衬下,显得格外的扎眼,犹如一把利剑,扎得他的眼睛一阵刺痛。那个中年人把那只胳膊又塞到白布里,把尸身又顺势往右一翻,便把尸体裹紧了。又用一张白布盖到尸体身上,用同样的方法把尸体裹好了。两人四只手一起用力一提,便把尸体挪到了旁边的铁皮担架上,一前一后抬了,上了灵车,关了门,开走了。众人仿佛一下子被解放了似的,都不由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古流却呆在那里一动也没,好像在另一个世界里游荡。

前年春节,是古流的小厂经营最困难的时候,供货商在他家门口讨债,他被逼得不敢回家,在崔莱家躲了一个多月,就连大年三十晚上都没敢回自己家,老婆也被迫躲到乡下去了。后来,崔莱又借给他15万块钱,才让他重新恢复了生产。后来,他在还钱的时候,送给崔莱一串佛珠,说保佑他好人有好报,发大财。就是那串佛珠……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了崔莱真诚而开朗的笑脸……他开始自责起来,自己为了区区两万块就……,他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嘴巴。

邵军在前面对他喊道:“古流!古流!你咋了?还不走?”

古流从回忆中清醒过来,他的眼睛里含着泪,对邵军说道:“你们先走,我待会儿要到急症室去……”

邵军问道:“去干吗?这人都死了,还有啥……”见古流的脸色十分苍白,眼里有泪,觉得有些不妥,便没说出人走茶凉的话来。

众人见他动了情,也都有些同感似的,都说道:“我们都去看看吧!”

几百米的路,众人走的很慢,古流觉得脚步越来越沉,泪水不知不觉地溢出了眼眶,金鑫见了却笑道:“老兄,咋还流泪了?从未见过你动过真情啊?怎么?舍不得了?”

古流擦了眼角的泪,说道:“崔莱,是我的好兄弟!他当初对我有恩!”

金鑫听了不知其所以然。古流便把前年的事情对大家说了。众人听了不由得都叹息了一会。邵军听了,似乎也感悟到了什么,却很快又恢复了平静。

胡兵在身后说道:“崔莱仁义,咱可不能忘了人家当初的好!”说得众人都低了头,不再言语了。

老年丧子的崔老汉躺在急症室的病榻上,胳膊上输着液,亲戚们都守在病床前。众人从医生那儿得知,蔡青和崔母已经进了ICU病房,崔母病危,心里都不由得再次紧紧地拧了起来。胡兵来到病榻前,抓住老人的双手,极力安慰道:“大伯,您别太伤心了,您的儿子没了,今后,我们都是您的儿子……将来给二老养老送终!”老人看着胡兵身后纷纷点着头的众人,老泪纵横,哆嗦着嘴唇,却说不出话来。古流红着眼说道:“崔伯,您放心,今后我们会想崔莱一样地孝敬您的!”老人流着泪,点着头,嘴里喃喃地说着:“儿子!儿子!儿子……”医生进了病房轻声说道:“老人太激动了,心脏出了问题,家属暂时不要再刺激他了,刚给他用了镇静剂,让他休息一会儿吧。”众人只得出了病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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