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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今朝小说】小城故事

日期:2022-4-24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【就算前言】

早晨醒来,躺在床上,峰瞪着眼睛,再也无法入睡。于是,披衣起床,回头看看熟睡中的惠——她昨天许是太累了,睡的正香,伸手帮惠拉了拉被子,走出卧室,轻轻带上门。

前些天母亲回小城去参加舅舅家表妹的婚礼,回来说看见冰儿了,还是老样子,还是那么年轻漂亮——虽然也是年过三十的女人了。

听了母亲的话,峰默然,只应了一声,没有说别的,他知道母亲从来就喜欢冰儿,而不太喜欢惠,虽然事情已经过去十年,他和惠的儿子也已经九岁了。。。。。。

冰儿,是峰与惠结婚前的女朋友,“冰儿”是她的乳名——在家乡,乳名叫冰、雪、霜的特别多,因为在东北,一年当中有半年都是在冰天雪地中度过的,听冰儿说,她出生的时侯正是冬天,她的父亲抬头正看见窗外房檐下那长长的冰凌,所以给她取了个乳名叫冰儿。

峰和冰儿一度准备结婚来着,但最后还是各奔东西了。

现在,峰很爱惠,惠对他也很好,但至今在他心之一隅,还有着对冰儿的一份柔情,一份爱!

燃起一支烟,来到阳台上,透过喷出的烟雾和窗外浓浓的雾色,峰望向远方、远方、远方。。。。。。。

【失意的十八岁】

峰的家乡当时是一个很落后的小城。

那一年,峰十八岁,当千军万马都拼命涌向那根独木桥的时侯,峰也是其中的一个,但事与愿为,仅十几分之差,峰与大学失之交臂。

在当时,有这样一句话:上大学不是唯一的出路,行行都出状元。

但看着身边的同学背着行囊走入自己梦寐以求的生活当中,峰的心还是会被失望、失意充斥着——虽然在当时那个小城,一年也没有几个人能考上大学。

也就是那一年的十月,峰毅然当兵走出了家乡。

【走进军营】

宽甸——辽宁省的一个小城。

艰苦的新兵训练结束后,峰被分到了宽甸的高炮连,开始了他的军旅生涯。

在部队里整天摸爬滚打,峰晒黑了皮肤,强壮了身体,也锻炼了意志。。。。。。当时,在他的眼里,世界上最美丽的颜色就是绿色。

直到现在,峰仍然怀恋在军队的那些生活,时时想起电视里常唱的那首歌:

“十八岁十八岁我参军到部队,红红的领章映着我开花的年岁,虽然没带上啊大学校徽,我为我的选择高呼万岁,生命里有了当兵的历史,一辈子也不会感到懊悔。。。。。。”

【又一次失意】

部队的生活是紧张的。

在当兵的第二年,连里有名额允许报考军校,峰算是个幸运儿,三个名额,他是其中的一个。在部队考军校比较好考,因为分数要比地方上低些。

峰充满希望的准备着——也许这辈子合该与“大学”无缘,只2分之差,峰又名落孙山了。

没有考上军校使峰倍感失望,自叹命运不济,想起远方的父母,思乡的心变得强烈起来,于是,转过年,他便背起行囊离开部队,转业到了家乡小城,回到父母身边。。。。。。。

【无奈】

峰的父亲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工人,母亲没有工作,峰还有个弟弟,家里的生活不是很好。

转业回来,峰被分配到父亲的单位,但暂时上不了班。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整日呆在家里靠父母养活,峰的心里自然很不自在,所以,峰没事就会去托朋友和战友打听有没有可以做临时工挣钱的工作,但都没有结果。

日子一天一天的过着。

有一天,姑姑来家串门,和母亲在里屋说了好久,姑姑走后,母亲对峰说,姑姑是来给他介绍对象的。峰马上拒绝,在什么都没有着落的情况下,他不想考虑个人问题,但母亲说:先看看再说,也不是让你结婚。。。。。。拗不过母亲,峰只好答应看看再说,心里却很不以为然,看了又怎么样,反正是自己说了算。

【相亲】

相亲,对现在的年轻人来说,也许是很可笑的事,但在当时,年轻人认识基本上都是通过媒人介绍的。

相亲的时间定在一个晚上,地点就在女方的家里。吃过晚饭,峰便和父亲、母亲、姑姑去了女方家,刚进院门,她家里的人就迎了出来,只见一个身穿红色毛衫,梳了一条马尾,还有一条红色的缎带飘在脑后的女孩子站在门旁对他们微笑着,那笑容很好看,峰注意到,她笑的时侯脸上带笑,眼睛里也带着笑,让人感觉到——真诚!

走进屋内,大家互相介绍着,然后落座,然后姑姑便正正式式的对峰说道:“晓峰,这就是我对你说的冰儿,可是在外面上过学的。冰儿,这就是我的侄子,刚从部队转业回来的,你们认识下吧。”

峰有些窘,这种形式的相亲,他可是第一次经历。

峰慢慢的向冰儿伸出手,心里想着:她不和我握手怎么办?

没想到冰儿大大方方伸出手来:“你好!”

“你好!”峰微笑着说道。

就这样,峰认识了冰儿。。。。。。

【彷徨】

从冰儿家回来的路上,母亲问:“晓峰,你看怎么样?”峰眼前又浮现出那带笑的眼睛,嘴里却淡淡的说道:“还行吧!”

“那就让你姑姑跟人家说一声吧,我也挺喜欢这姑娘的。”

“别了,等等再说吧。”峰轻声回道。

因为,在当时那个年代,越小的地方越讲究门当户对的,这个峰清楚得很。

那时他还没有上班,而由姑姑嘴里知道,冰儿是省城幼师学校毕业的,被分配到小学当音乐老师,她的父母都是大学毕业生,在大城市,这并不少见,但在那样一个小城,五、六十年代的大学毕业生在几十万人当中也是屈指可数的。而峰的家庭很穷,他又是家中老大,照顾父母是他的责任,何况他还有个弟弟。

对峰来说,冰儿是那么的高高在上,她家住的是二层的小洋楼,而峰家住的是低矮的小房。冰儿的父亲是物资局的副局长,母亲是一个工厂的工程师,而峰的父亲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工人而已。。。。。。

当时峰只是想人家未必看得上自己,即使他有点喜欢冰儿,所以对母亲说等等女方家的回话再说吧!

几天过去了,没有冰儿家的音讯。。。。。。

【孝顺的女儿】

大概是峰和冰儿见面的一个星期以后,姑姑兴冲冲的来到家里,说冰儿去了省城学习,才回来,回话说同意先处处看。

母亲很高兴,她很喜欢冰儿。

见面的地点当然还是在冰儿家里,吃过晚饭,峰就去了冰儿家,进门,冰儿的父母都在,峰很有礼貌的叫了“叔、婶”,也和冰儿问了好,没说上几句话,冰儿父亲就说道:“冰儿,我和你妈看电视,你带晓峰去你屋里聊聊吧!”

“恩,晓峰,我们上楼去。”冰儿笑着说。

冰儿的房间在二楼,走进冰儿的房间,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单人床,床单和被罩都是蓝白格相间的布料,看上去很素雅。床旁边是一张写字台,床尾地上立着一把吉他,在窗下,一个琴架上放着一张很大的琴——峰不认识的琴。

从冰儿卧室的摆设上,峰感觉冰儿有些不同于其他的女孩子。

“坐啊!”冰儿笑着说。

峰应着在写字台前的靠椅上坐了下来。

冰儿走到琴前坐下,对峰说道:“我给你弹首曲子听吧。”

峰说:“好!”

一首很好听的曲子从冰儿的指尖传来,峰不懂音乐,但是他听得出那音乐很美!

曲罢,冰儿笑着回过头:“好听吗?”

“好听!说老实话,我不认识这琴,也不知道这曲子。”峰实话实说,有些窘。

“哦,这琴叫古筝,我弹的曲子叫平湖秋月。”冰儿说着,脸上出现了很复杂的表情,“知道吗,晓峰,我从小学琴,前年省城举办的音乐节上,我就是以这首曲子获得了第二名,为这,学校要破格让我留校,因为我父母只我一个女儿,所以我执意回来了,回到父母身边!”

“冰儿,有失必有得,你是孝顺的女儿,叔和婶很高兴你回来是吗?”峰试着安慰着她。

冰儿抬起头望向峰。。。。。。

那一晚,他们谈了很多,从那天起,峰和冰儿正式交往起来——那一年,峰25岁,冰儿22岁!

【快乐的日子】

相处的日子是快乐的,冰儿是个开朗、活波的女孩子,她的笑声时时伴在峰的左右,多数的时侯,他们都是在冰儿家里见面,除了去峰的家里或是出去看电影,峰很少带冰儿出去,怕她的父母亲耽心。

冰儿家的小二楼前有一个小花圃,里面是冰儿妈妈种下的各种花草,他们搬了小凳子坐在花圃边,冰儿会指着各色花草告诉峰它们的名字,或者冰儿抱了吉他为他唱歌,他们会一起唱那首《童年》,而有时,峰也会抱了吉他给冰儿唱那首在部队里战友们在一起经常唱的《军中绿花》,峰唱的不是很好听,但他唱时总是很动情,因为他很怀念那军营的时光,也很想念那些曾经朝夕相处的战友,冰儿每次也是很认真的听着,眼里都会噙着泪花。。。。。。

日子一天天的过着,峰和冰儿很谈得来,不知不觉中,冰儿成了峰生活中的一部分,不知从什么时侯起,峰一天见不到冰儿,心里就会觉得缺少了点什么,因为当时峰还没有上班,时间多的是,于是渐渐的,在冰儿的学校门前等她,成了峰的一种习惯!

峰爱上了冰儿!!!!!

【星星是我的眼睛】

峰和冰儿的感情突飞猛进,每天吃过晚饭,峰都去冰儿那,他们一起聊天,一起看书,一起唱歌,一起听音乐。。。。。。

应该分手的时侯,他们都是那么的恋恋不舍!

有一晚,冰儿送峰出门,峰说:“你回吧,我走了。”

“恩。。”冰儿应着,却不移动脚步。

“冰儿,回去好好睡觉,如果睡不着,就望一望天上,那一闪一闪的星星,是我的眼睛!”峰轻轻拥着冰儿说。因为冰儿曾说过,她见峰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他黑亮的眼睛!

第二天晚上,当峰迈进冰儿的屋内,发现室内有了很大的变化,冰儿的床挪到了窗下,琴则放在原来放床的地方,他问冰儿:“怎么变了?”

冰儿笑着说:“为了看星星!”

峰慢慢走近冰儿,轻轻的把冰儿拥时怀里,好可爱的冰儿!

【可爱的冰儿】

那一年,八月十五。

“晓峰,帮我!”门外传来冰儿的声音,峰忙跑出门去,只见冰儿用手拎着一个大大的袋子,还在动,峰忙接过来,打来一看——好大的两条鱼!

“冰儿,你怎么买这么大的鱼啊?”母亲笑着对冰儿说。

“娘啊,我妈妈说过节了给你和大爷买鱼好,我也没买过菜,去市场上一看,就这两条大,我就都挑了来,娘啊,累死我了。。。”冰儿撒着娇。

“傻丫头,快歇歇,我给你做好吃的去!”母亲怜爱的说,她喜欢冰儿。

“娘啊,我帮你做饭吧。”冰儿跟在母亲身后说。

“不用不用,晓峰,带冰儿去葡萄架下歇去。”母亲说着。

“好,走,冰儿!”峰拉着冰儿说:“我给你摘葡萄去,新摘的好吃!”

【母亲的笑】

在峰家的房前,是个很大的园子,母亲在那里种了各种菜,还有果树、葡萄架。。。。。。

“峰,这是什么?”

“峰,这又是什么?”

园中到处是冰儿的声音,她兴奋的一会看看这个,一会看看那个,冰儿竟分不清土豆秧和黄豆秧,还有柿子秧和辣椒秧。。。。。峰耐心的告诉她。

跑的累了,峰拉冰儿在葡萄架下坐了下来,冰儿趴在峰的膝盖上侧头望着他的脸问:“峰,你说我咋这么笨啊,什么都不知道?”

“冰儿,这是什么?”峰指着头顶的葡萄架问。

“这是葡萄嘛!”冰儿很认真的说。

“哈哈,谁说冰儿笨嘛。”峰大笑。

“好啊,娘啊,晓峰欺负我啊!”冰儿大叫着。

“是谁欺负我的冰儿了?”母亲笑着走了过来。

“晓峰嘛。。。。”冰儿嘟着嘴说。

“我们罚他,好不好?”母亲笑着:“罚他去放桌子,拿椅子,我们就在这葡萄架下吃饭了。”

“好,我去帮忙!”冰儿说。

峰和母亲大笑。。。。。。

【八月十五月儿圆】

吃过晚饭,一家人围坐在葡萄架下等着赏月————

八月十五月儿圆啊,我帮爷爷做月饼啊,月饼圆圆象月亮啊,代表我们一片心啊。。。。。。

“冰儿唱的真好听。”母亲说。

“妈,你忘了冰儿是学什么的了,唱的当然好听嘛!”弟弟说着。

“哈哈哈。。。。“父母亲都笑了起来。

“我知道大爷和大娘喜欢听戏曲,我唱几段给你们听啊!”冰儿说着。

“那敢情好啊!”母亲说,父亲只是笑。

峰只听冰儿唱过歌,弹过琴,从没听过冰儿唱过戏。那晚,冰儿为父、母亲唱了——苏三起解、女附马,还有刘巧儿,这些都是母亲爱听的——大家吃着水果,听着冰儿唱,高兴的鼓掌,小园里一片欢笑声,邻里出来都投来羡慕的目光——那以后,邻居见了母亲都夸母亲有福气,能娶到一个这么好儿媳妇,母亲高兴的什么似的。

月亮出来了,圆圆的,大大的,一家团聚在一起,唠嗑、赏月。。。。。

夜了,他们肩并肩走在送冰儿回家的路上,望着天上月亮,冰儿问:“峰,月亮好看吗?”

“好看!”

“峰,我不想回家,在这样的月光下散步,多好!”冰儿说。

“又说傻话了,冰儿,现在不早了,你父母要担心的。”峰用手指刮了一下冰儿的鼻子。

出乎意外的,冰儿没有说话。

过了好久,冰儿斯斯艾艾的说:“峰,我、我、我们。。我们结婚吧!!”

峰一楞,他们处了很长时间了,相处的很好,也曾说过关于结婚一类的话,但这么正式的由冰儿口里说出,还是第一次。

“冰儿,我还没有上班,又不挣钱,你也知道我家里不是很有钱。。。。”峰也想过早些和冰儿结婚,他是越来越离不开冰儿,他爱她,他知道她也爱他。

“我跟我爸说,我们家不会要很多的彩礼。”冰儿说着,停下脚步,仰头望着峰说,“我不想离开你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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