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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碧海小说】女人啊女人

日期:2022-4-18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爱做梦,大概是女人共有的特点。或许因为女人,或许因为女人的这个特点,才让这个世界变了样——原本落寞的、灰暗的、失望的,有了生机、有了光彩、有了希望!

悦函少年的时候就喜欢做梦,每到夜幕垂落,她便躺在窗下自己的小床上,望着夜空酝酿她所希望的梦,渐渐的由清醒到朦胧,直到不知不觉间合上眼帘。白日里的欢心事在梦里重温,对明天的憧憬在梦里实现;温馨地重温、浪漫地憧憬,环绕着明晰靓丽的色彩,令她一觉醒来有汁有味地咀嚼好半天,直到下一个美妙的梦出现。梦让她的幻想好象成了真,生活变得丰富绚烂,觉得充实。

现在,悦函仍旧做梦,只是梦和梦不一样。她现在没有为着梦去追求睡眠的痴想,甚至怨梦搅了睡眠。现在的梦是白日里忧虑疲劳导致的脑神经的被动反应,懵懵懂懂模糊混乱,象阴霭弥漫的夜空,她不清楚梦的情节,只是觉得抑郁沉闷,甚至浑浑噩噩,每当做上一夜这样的梦,她就觉得乏得慌烦得慌,几天缓不过劲来。但她已习惯了。

悦函已很久没有闲心再去主动酝酿希望的梦,她也不去想自己该做什么梦,梦对她已经没有任何意义。她觉得所面对的一切是那么现实,容不得任何幻想,她必须听凭它左右。现实生活对于她就像一潭毫无生机的死水,仅此而已。

一次不情愿地选择,悦函的心开始躁动,梦也起了变化。

悦函第一次进吴家门,脸有点发烧,腿像灌着铅,差点没给门坎绊倒,其实门坎很低。幸好表嫂在前领着,主人顾着与表嫂寒暄,眼光只向她瞟了瞟,微微点一下头,除此没有过多地注意。表嫂与这一家很熟,主客随便在客厅沙发里坐下,人家没多问悦函什么,想必表嫂事前详尽介绍过她的情况,所以吴夫人只是与表嫂谈这谈那,尽是些不关悦函的事,偶尔兼顾她一下——递茶拿水果显得很热情。

这是悦函头一次离开她生活那个圈子,进入一个陌生的,以往偶尔听说过的另一个世界,而这个世界就在她生活的同一座城市,相距仅仅几条街。她觉得有些惊奇又有些胆怯。

悦函坐在一旁,有些局促,无意间手碰到什么东西,滑腻的感觉使她误以为触摸到别人肌肤,连忙收回放在自己腿上,侧目瞟去原来竟是臀侧沙发的皮革,禁不住暗笑自己太小家子气。幸好没人注意,不然不定窘成啥样。不过,那皮革的确要比自己的手还丰腴。悦函暗自觉得尽管临来时刻意修饰一番,特意穿上自认为最好的衣服,与这的人和环境仍旧不大和谐,处处显着寒酸。趁着没人注意的空,悦函偷眼旁观,觉得吴夫人慈眉善目颦笑嫣然,甚是亲切可人并没有恃物傲人的迹象,似乎印证着表嫂说的“这家人心地很好,不会亏待你。”她心里泛起几许欣慰。忽而留意到人家细皮嫩肉丰润亮泽,风韵不亚少妇靓女,想着她实际年龄比自己还大几岁,心里不免滋生几分醋意;忽而又觉得自己有点象被牵到市上任人选买的牲口,晾在一旁,不由得悲从中来……那一刻甭提心里是个啥滋味。

第一次算认认门,从吴家出来,表嫂叹了口气,说,“心强强不过命去,但凡有法谁愿意侍侯人。心里别老和自己过不去。”悦函料想表嫂还在想着当初的事,兴许适才自己内心的不安也被她偷窥着,她咬了咬下唇,若无其事强颜欢笑地说,“嫂子,多亏你找个好人家。没那么多事。”她觉得有必要给嫂子一个保证,就又郑重地补充道:“嫂子,一定不会给你丢人。”嫂子微微一笑,挽住她胳膊,两人比肩而行,谁也没再说这事,话头岔到其它方面,甚至有说有笑起来。

悦函回到家扑到床上却哭了好一会。

打那以后,悦函每天上下午两次到吴家,各两小时,买菜做饭和保持家居卫生。这点家务活对她来说简直不算劳动,以往上班时再累回到家也得干,应当应份没人认为是工作,现在既然当工作还不跟玩似的,而且收入比下岗费要多。这一点,悦函很知足,原本不平衡的心态渐渐平和了许多。可是,当她按时把亲手烧制的饭菜摆好,吴家人回来,她再急急忙忙赶回家,心里还是不由得涌起难言的苦楚。人家的女儿有人侍侯吃着热汤热饭,自己的女儿却要自己动手,把母亲两小时前做好的饭菜温一温,万一没温也会那么吃下去。尽管悦函一再叮咛,燕子毕竟是孩子,一个不小心兴许会烫着。同样是孩子,与吴家女儿晓昕比,燕子实在太委屈了!

悦函从吴家往回走的路上,大脑的空间多数属于燕子,思绪差不多总是围绕着她转。开始那阵子,她惦记的多半是孩子的温饱,后来她发现孩子比预想的懂事,不仅照顾自己没出岔子,还经常把菜饭温好等着她回到家一块吃。12岁的孩子居然这样体谅母亲,悦函不仅感动,甚至觉得眼前现出一片光明。燕子好象忽然间长大了,可以分担生活负担,这让她觉得难日子快熬出头了。

不知从哪一天,悦函思想发生了微妙的变化,并由此内心笼罩着一种忧虑。

为着燕子,忧虑时常困绕着悦函,这在以往没有过。原本在她眼里,孩子逐年健康地长大没什么可忧虑,即使偶患感冒发烧那也是吃五谷杂粮应有的事,打个针吃点药就过去了,担惊受怕不过三天。尤其是悦函下岗以来,燕子不仅没给她增加忧虑,相反,她少有的希望与欢乐每每来自燕子。女儿日渐变化的身体曲线和举止神情,每一点都逃不过娘的眼睛,每一点细小变化都撩动着她的心。然而她现在想得多了。她觉得以往自己关注女儿,过多地集中在表面,似乎缺少更重要的关心。她想,从小女孩长成大姑娘,每个女孩都会这样,就象小树迟早会长成大树,必然规律,只要没有天灾人祸终会成为事实。而她现在觉得需要关注的是孩子的命运。

让悦函思想产生这种变化的自然是吴家,为此,她觉得到吴家来很值,不过这会儿计算的绝不是工作量与报酬的价值比,她以为那是比这更有价值的。

吴家的生活在悦函看来可望不可及,楼上楼下200多平米的房子,随便哪一间要比她家所有房子加起来宽敞。室内装饰和陈设更没法比,所有家具清一色的名牌货,而那些豪华电器、用具,以及全家人身上穿的,她只有在港台电视剧里见过。不说别的,就是光给她买菜用的钱算起来比她一家一月总收入还多。对这些,说不羡慕是假的。悦函才来那阵,楼上楼下看看这儿看看那儿,眼睛简直不够用,想像着自己就像电视《红楼梦》里刘姥姥进大观园,跟进天堂似的,心里除去新奇还泛涌过几许酸味。俗话说“九天之外尚有九天”,一点不假,原来邻居家让她觉得不错,跟吴家比比又如天渊。都是人凭啥会这样?悦函早年接受的思想教育此时起了作用,她自然而然地想到地主、资本家、豪强劣绅……反正没一个好东西。想到这些,她情不自禁地在木质地板上跺了几脚,权当解气。毕竟胆虚,发狠的同时心里却在嘀咕,惟恐“嘭嘭”的声音给人听到,其时偌大房子除她再无别人。过了一会,觉得自己未免孩子气:那是什么年代,现在什么年代。她想着,觉得有点茫然,虽说年代不同,自己还是来到人家作俑人,有分别吗?于是她便由现实里耳闻到的事例又产生出联想,这一家不是贪官也是污吏,要么就是不择手段巧取豪夺的爆发户。想到这,她觉得不仅不应该好好干活还应该破坏点什么,仿佛有一种“砸烂旧世界”的责任感,不过,仅仅是想想,这个念头立刻消失了。

悦函记起表嫂曾经说过,“吴先生在大学当教授,吴夫人原本也是大学老师,后来辞职凭着一技之长自己开了家电脑公司。”压根与贪官污吏不挨茬,而且也不象是巧取豪夺的人。悦函自嘲地晒然一笑,进一步联想起一件事。在她准备干钟点工时专门到劳动市场打听过,有好心人告述她当钟点工何等尴尬——“主人会象防贼盯着你。”可是,她到吴家并没那样。吴先生和吴夫人都很忙,他们和她见面时间少、交谈更少,悦函对他们说不上了解,他们给她的印象却满是善意的。还有,从头一天吴夫人就把家里的钥匙给了她,凭此一点,其实足以证明人家对她不歧视、不见外。悦函越发觉得一度把人家往坏处想很不应该。

吴家让悦函感触颇多,然而给她触动最深的,不是那些贵重物品,对那些东西她尽管喜欢,充其量饱饱眼福罢了,并不往心里放,她不是那种贪财的女人。却是楼上两间大书房里满满的书籍让她沉默过好一阵子。她努力地想,好象记忆里有过“书中自有……”自有什么她最终没能想起来,但是她想明白一点:书以及书中隐含的东西是决定他们两家不同命运的根源。这时,她有点后悔,后悔自己当初怎么着没上高中就早早工作。回想起来,上学时自己学习成绩还是班里前三名,初中毕业那阵儿,班主任听说她不继续读高中,把她叫到办公室去过。谈话内容她记不得,有一个细节却记得很清,在她最终选择放弃学业时,班主任近视镜后面的眼睛陡然瞪得很大,手在她肩膀重重地拍了一下,似乎还叹了口气。那时,悦函一心沉浸在能够进国营大企业的自豪中,哪里顾得上想老师瞪眼叹息的原因。现在回想起来,悦函好像明白过来,只是太迟,无奈之外还是无奈,此一时彼一时,时代毕竟变了。

悦函是个善良的明白人,生活拮据导致的情绪波动会让她一时心理失衡产生怨恨,但她很清楚怨恨没有用,改变不了什么。所以她还是那样一如既往按照自己做人的原则——她并不很清楚这原则到底是什么,用她话说“凡事对得起良心”就这么简单——去做每一件事。她把吴家当自己家,凡事精心去做,井井有条,一丝不苟。悦函清楚她和老刘这辈子也就这样,燕子却不一定,她完全可以象吴先生或吴夫人那样;悦函把他们当成燕子效仿的楷模,这样一来,做事也就更心甘情愿。

她想,要改变燕子的命运,不能再停留在以往那样表皮的关心上,不然燕子的命运和她今天的命运不会差别到哪去。

悦函回到家,桌上依然摆着饭菜。悦函想夸女儿两句,却见她背着手有些诡异地笑眯眯着眼,时儿看她时儿看桌子,她这才注意到桌上多出一碗鸡蛋汤。看着汤碗里漂着一层焦黑的葱花,悦函开心地笑出来,一边亲昵地在女儿头上抚摸了一下。

燕子得到应得的奖赏,抿嘴乐着坐下,“妈,等我长大了,你就不用侍侯人了。我雇人侍侯你。”女儿边吃边说;稚气的小脸绷着,一本正经。悦函眼里立刻涌出泪儿,孩子一句话,仿佛把她梦想的一切顷刻间变成现实;她连忙低下头佯装喝碗里的汤,泪滴掉在碗里一并喝下去。

“妈不用人侍侯。你只要好好的就行。”悦函尽量平静地说,想起一句老话——“穷人的孩子早当家”,孩子真地懂事了。然而几乎就在同时,悦函脑际闪过一个念头,似乎女儿所做的正是她正在做的工作的翻版,只是服务对象不同而已!她心中一凛,冷意瞬间传遍全身。

“好好学习,不用替妈操心。”悦函语重心长地说,“听人家说,要上好高中需要一大笔钱呐。”这是她听吴夫人说过的,忽然又记起晓欣曾经说过的话,就又补充道:“上不上好高中,大学就没希望了。”

悦函清楚地记得,晓欣在说这话之前,问过她燕子学校的事情,当她说出燕子所在的学校时,晓欣脸上满是不屑的表情,接下去眉飞色舞地讲述起她在的那所学校,那得意洋洋的样子分明是在骄傲地炫耀。当时若说话的是吴家大人,悦函一定以为是恶意讥嘲,可那是个天真烂漫的孩子。也许正因为是孩子,悦函的感触才更加强烈。

燕子默不作声,好像只顾着低头吃饭。悦函本想继续说“上不了大学……”,她没有说,暗想,女儿懂事会明白她心意。她满怀希望地看着燕子,憧憬着在女儿身上寄托的一切,尽管那一切有些朦胧和遥远也足够让她得到满足的欣慰感。

沉默了一会,燕子终于嗫嘘嘘地说:“我不想上高中了,上完初中就去工作。”女儿声音很小,悦函听来却犹如晴天霹雳,随着心震颤手中的碗抖动了一下,汤溢出来流到手上,碗摔到桌上,汤水溅开去。悦函盯着女儿,对面前的汤碗全无知觉,焦灼的神情,宛如所有的希望即刻化为乌有。

“妈,你怎么了?”燕子惶惑地看着母亲,忽然想起近日母亲关于学习不厌其烦地叮咛,猜想一准是自己的话违背她意思,令她伤心。于是连忙又说,“本来不想跟你说,就怕……”没等女儿说完,悦函疾言厉色道:“没出息!越怕你怎样你就越要怎样!想学你爸妈!看看人家!”说着,心中涌起强烈地悲怆。女儿先是一怔,继尔哭了,推下饭碗转过身去。

悦函觉得自己反应有点过份,哪来那么大火气,八成是回家路上想的太多,情绪还没稳定,其实女儿的心意自己应该看得出来。她想用委婉的话做个弥补,恰在此时,老刘从门外进来,脸上罩着一层寒霜,显然刚才娘俩对话他都听到了。

“到人家几天就嫌弃自己家!”老刘没好气地说。悦函的火气原本尚未完全平息,被这话又煽动起来,待要发作,发现丈夫表情有些异样。他腮边一鼓一鼓地抽搐,愤怒使得肌肉又在习惯性痉挛,脸型有点扭曲,却掩饰不去疲惫和憔悴。悦函看在眼里顿觉心中恻然,便强压下上涌的火气,盛上碗饭放到一旁,转身去拿橱柜上的半瓶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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